Sunday, November 11, 2018

Call Me By Your Name (2017)-慾望三部曲最終章:難忘的初戀


獨立片Call Me By Your Name《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 在2017年底的一炮而紅,讓義大利導演Luca Guadagnino更是聲名大噪。不過這部片實是Guadagnino自行宣稱的desire trilogy「慾望三部曲」裡的最後一部。它與之前兩部I Am Love《我愛故我在》與A Bigger Splash《池畔謎情》不論在劇情或角色上都無任何關係。主要的關聯,就是三部都在討論主角們內心裡最深處的慾望。

I Am Love探討的是女主角Emma(Tilda Swinton飾)嫁入豪門,不快樂的婚姻下,最終去追求的激情外遇。在A Bigger Splash裡,極外向與享樂主義的音樂製作人Harry(Ralph Fiennes飾)去拜訪舊情人,無非是想將已逝的戀情死灰復燃。而Call Me By Your Name,則是青澀的Elio(Timothee Chalamet飾)的真正性覺醒(sexual awakening)後,讓他首度發現對同性的渴望。

改編自同名小說,Call Me By Your Name不同於之前的I Am Love以及A Bigger Splash的氣氛黑暗和懸疑不安,這部是陽光與悠閒恬靜。三部片都有出現的游泳池,前兩部暗藏危機,而Call Me By Your Name中則是愜意地戲水與曬著和煦的日光。而主角滿足慾望的過程,也沒有如前兩部,伴隨著自我毀滅性的行為(self-destructive behavior)。隨著夏天的結束,Oliver(Armie Hammer飾)即將離開,Elio和Oliver的戀情必須劃下休止符,最終是Elio的不捨和心碎。

成功地營造電影氣氛的,首先是拍攝場景。「慾望三部曲」另一個共通點,是故事都發生在義大利。Call Me By Your Name裡,有北義大利迷人的美麗莊園以及慵懶小鎮。如此風和日麗的景色,令人心嚮往之。電影第二大賣點,是其配樂。除了有電影發生該年1983年的流行樂(特別是The Psychedelic Furs的Love My Way出現在重要的兩幕),還有John Adams與坂本龍一的極簡風(minimalist)曲子、拉威爾(Ravel)的飄飄然印象派鋼琴曲、以及歌手Sufjan Stevens特地為此片寫的兩首抒情歌等。後者獨立搖滾(indie rock)風的Mystery of Love,更是獲奧斯卡提名最佳原創歌曲。雖然它敗給Coco,但眾提名歌曲裡,這首其實是我最喜歡的。

不過有關音樂,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,當然是Elio彈鋼琴那一幕。除了是Chalamet親自彈鋼琴之外,彈奏的曲子還是一首罕聽到的巴哈鍵盤曲,叫做Capriccio on the departure of a beloved brother(奇想曲「致敬愛兄長的離別」)。這是年輕時的巴哈所寫的,剛好呼應彈奏的年輕Elio。而且電影裡Elio還特地加上兩個改編版,故意模仿另外兩位重要鋼琴作曲家Liszt(李斯特)與Busoni(布梭尼)的風格,對於同是古典樂癡的我,算是個意外驚喜。


對於有興趣聽完整的原始樂器(大鍵琴)版本的,這兒有個相當不錯的錄音(想聽電影裡那一段旋律的,可直接快轉至7:16):


而電影編劇James Ivory以89歲高齡獲得2018年奧斯卡以及BAFTA(英國電影和電視藝術學院)的最佳改編劇本獎,成為那兩個頒獎典禮有史以來最年長的得獎者。事實上,Ivory除了改編劇本之外,原本和Guadagnino是要共同導演此片的,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因素而退下。而James Ivory正是Merchant Ivory Productions電影公司的創辦人之一,80與90年代他們拍的一系列英國小說改編的電影而聞名,如A Room with a View《窗外有藍天》與The Remains of the Day《長日將盡》。有趣的是,Ivory除了自己也是同性戀者外,他公司30年前也拍了一部男同性戀電影Maurice《墨利斯的情人》,細膩程度也是廣受好評。

通常銀幕上兩男主角相戀的電影,若對象設定為主流觀眾,情慾戲大多都隱約含蓄。Brokeback Mountain《斷背山》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。當主角是十七八歲的高中少年時,更會如此。在講兩位男高中生相戀的巴西青春成長片The Way He Looks《愛情的模樣》,也是範例之一。而Call Me By Your Name,同樣也是走這種路線。原本Ivory的劇本是要有二男主角的全裸床戲,不過最終被導演Guadagnino刪除。這點居然日後也成了網路上熱議的話題之一。個人的看法是,若真有,真實感增加沒錯,但整片電影已不斷用其他的巧妙方式營造二人之間的性張力(sexual tension),因此沒有太大影響。

雖然二相戀的主角為男性,但硬將這部片歸類成男同性戀片是不大正確的。電影可看出(但比較不明顯),但小說裡寫得更明顯,Elio與Oliver實為雙性戀者,只是在Call Me By Your Name故事裡在探索被同性吸引的過程。若完全忽略這點,就是落入俗稱的bisexual erasure行為(將雙性戀者硬定成同性或異性戀者,以致否定雙性戀傾向的存在)。

當然,不需要過於執著於這點,因為電影本質上是在描述一段難忘的初戀。Michael Stuhlbarg飾演的有智慧的教授老爸(造型和表現都讓我想起Good Will Hunting裡的Robin Williams)那一席話說得最好:「Right now, there’s sorrow, pain. Don’t kill it, and with it the joy you’ve felt.」,因為適時追求慾望是必要的。

整體評價:★★★★☆  

其他推薦電影:

I Am Love《我愛故我在》(2010)
A Bigger Splash《池畔謎情》(2015)
Maurice《墨利斯的情人》(1987)
The Way He Looks《愛情的模樣》(20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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